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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豆汁儿”的落魄 ZT

“豆汁儿”的落魄 ZT

北京有一种小吃,好象是一种地区性的特有,没在除北京以外的小吃摊上发现过,这就是“豆汁儿”

“豆汁儿”是一种北京特有的小吃。郭德纲的相声里有个解释,‘上去一脚把人踹躺下,咚咚咚灌一碗豆汁,站起来就骂街的,外地人。咚咚咚罐一碗豆汁儿,站起来说再来一碗,有焦圈吗?不用问北京人’。没喝过豆汁的就不能算是北京人,喝不惯豆汁儿的,就不能算是老北京人。这好象是一种悖论,其实不然,这在北京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
北京的豆汁儿,过去就是一种极为普通的贫民食品。解放前的贫民阶层,很多人就是靠豆汁儿活过来的。北京人讲感情,所以,到如今也还记挂着豆汁儿的好处。

我在电视上看到,有的主持人说到“豆汁儿”,竟然解释成酸豆浆,另人捧腹。别瞧普通话说的标准,看来一定不是个正牌的北京人,在作节目的时候也没下工夫,望文生义,满嘴的胡说八道。豆汁和豆浆可以说是有渊源,又根本不是一码子事儿。豆汁是粉坊的附属产品,豆浆则是豆腐坊的专项产品,风马牛而不相及。

过去的粉坊,主要是生产粉丝、粉条。生产这些的主要原料就是淀粉。其中生产粉丝需要的是绿豆淀粉。首先把绿豆用水浸泡一段时间,然后用石磨加水磨成极稀的豆浆,这些工序倒是与做豆腐的过程相仿佛。可是做豆腐需要马上加温煮沸,然后加工成品。而生产淀粉却是过滤和沉淀。在生产绿豆淀粉的同时,也就有了两样衍生物,一个是除了淀粉以外的绿豆渣滓,是过滤时的产物,就是现在的另一种小吃麻豆腐。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后,下面的沉淀物就是绿豆淀粉,而上面的没有沉淀的水合物就是豆汁儿。

北京人用自己特有的聪敏和智慧,为自己找到了在贫困中生存的一种果腹的替代品,把可以利用的一点营养充分的加以扩展。加上用最简单的方法腌制的萝卜丝咸菜,只是点缀了几颗芝麻。配上两个最省钱的炸焦圈,就有了在油锅里滚过的感觉,为自己的破落与贫困找到一种乐趣。于是,最不济的弃物就有了一种最讲究的地位,在无法考证的年代,北京城里就出现了众多的豆汁名店。北京的街头也就多了一种悠扬的叫卖声,“豆汁儿——麻豆腐——酸豆汁儿——”深沉而悠远,就是在我的儿时,依然可以听到。在过去,这是一种穷人的无奈,也是一种贫民的狡诈。

有一个笑话“一个善良的外地人来到北京旅游,听信了北京人的介绍,到一个著名的小吃店品尝北京小吃。于是乎也叫了一碗豆汁儿,埋头喝了一口,觉得不对,出于好心,没有声张,自己悄悄的到外面偷偷的吐了。结帐出店,于心不忍,折回店中找经理,附耳悄声说‘老板,别卖了,都馊了。’店老板满脸愕然”

没有喝过豆汁儿的人,一定觉得这个笑话没有值得可笑的地方。可是,但凡是吃过豆汁儿的人就会哑然失笑。为什么?因为豆汁儿的确就是发酵过的,的确有一种让人失敬的气味。就象王致和的臭豆腐也实在臭不可闻。可就是有一些追腥逐臭之徒,好的就是这口。现在的北京也已经不可能有地道的豆汁儿了,道理很简单,没有粉坊了。也没有了真正的绿豆做淀粉了,掺了杂豆的豆汁也就没有了清热解暑的作用,也没有了那种特有的绿豆的青气。偶然在天坛北门外找到一家京城的豆汁儿老店,听着经营者南腔北调的普通话,喝着一块五一碗的豆汁,就着一毛钱一份的腌芥菜疙瘩,看着小小的五毛一个的焦圈,我突然意识到,今天的豆汁儿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,是一种为怀旧的人寻找回忆的道具,成为了站脚京城的外来人的一种便捷的赚钱的工具,已经和北京沉甸甸的文化没有半点关系。豆汁儿落魄到需要靠回忆来提醒味觉。嘴里的豆汁儿变的酸酸的,我也想和老板大声的说一句,“老板,豆汁儿都馊了,别卖了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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